【米彩】我還想和妳… 15. 「謝謝妳，在世界的角落找到我。」
發佈日期： 2024-02-16
當你對生活不抱有太大的期待時，就不容易因為現實與期望不符而受到傷害，孫彩瑛是這麼認為的。
可當真的看見一樓醫院大廳的景象時，她忍不住感受到末日降臨的可怕，靜謐的讓她想收回先前的言論，或許急診室並不是她最討厭的地方。
那還是她開始在平和醫院工作後，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喧嘩會比安靜好。
大廳的人們或睡覺或是滑手機，手機連結著行動電源，像是病人連結著點滴。他們對任何聲音都敏感，會在每一次電梯開門時回頭，看是哪些人走出來。
看見穿白袍的醫生或是穿制服的護理師便把他們拉住，問道「我還有多久可以離開？」
「新聞上說是因為確診病患在這才封院的，這是真的嗎？」
「為什麼把我跟其他有病的人關在一起？」
「找出那些確診者和接觸者把他們關起來就好，我只是來送個資料為什麼也要被關。」
「求求您救我吧。」
可醫生和護理師們也是人人自危，那些民眾得到的只會是道歉，「如果有進一步的消息，會透過廣播公告。」
所有人都沒有明說，可他們此時此刻一定恨透那個通報衛生機關這裡有確診患者的醫生；恨透為了和市場打好關係，不惜封鎖整間醫院的理事長；還有那個為了下一屆選舉，選擇極端手段的市長。
孫彩瑛和其他醫生一樣不敢和大廳的病患還有他們家屬對上眼，她躲在後頭，趁人群蜂擁上前面的醫生時，從後方繞到一樓的咖啡店，現在的她急需要一杯咖啡來維持精神。
「你好，麻煩給我一杯冰美式還有冰的抹茶拿鐵。」孫彩瑛說著，邊將手機靠近結帳，卻被店員制止。
「不好意思，我們現在原料有限，因此一個人只能點一杯飲品。」店員說著，不帶任何感情，像是今天已經解釋上百遍。
孫彩瑛點點頭，「嗯，那就冰的抹茶拿鐵吧。」
她在點餐時隨處張望，發現一樓的批價櫃檯和領藥櫃檯今天沒有開門，所有的櫃檯窗口都拉下鐵捲門，沒有人知道裡面有什麼動靜。
考慮到現實情況這的確合理，今天不會有門診，自然就不會有需要領藥的民眾。
孫彩瑛自顧自的想通後終於迎來抹茶拿鐵，她開心的舉起，拿回值勤室給名井。
「現在幾點了？」名井懶洋洋的問道。
「還不到八點，巡房前還有點時間，妳先睡吧。」孫彩瑛拍拍名井的頭，「我剛買了妳喜歡的抹茶拿鐵，先放桌上。」
「今天有什麼安排？」名井伸個懶腰問道。
「妳說呢？」孫彩瑛坐上椅子，隨手拿起桌上的白紙一頓亂摺，成了戒指的形狀，「今天看來是不能離開了，但我們還是可以在這個小房間舉行婚禮。」
孫彩瑛站起來，彎腰伸手示意邀請名井的樣子。剛起床的名井還亂著頭髮，不過仍舊配合的搭在孫彩瑛手上站起身。
孫彩瑛接著將戒指套上名井的手上，緊緊握住她的手，兩人的手明明緊握著，孫彩瑛卻總覺得這雙手就要和自己分離。和名井在一起的期間，從來沒有一刻讓她這麼害怕過。
「謝謝妳，在世界的角落找到我。」名井環抱住孫彩瑛，像是感覺到她心裡的不安。
「這也是我想說的話。」孫彩瑛將頭埋在名井的肩窩裡。
小小的值勤室是兩人最後的淨土，她們都明白門後的世界是一個肅殺的戰場。面對看不見的敵人，她們是手無寸鐵的戰士，只能等它們出現才有辦法被動出擊。
和名井道別後，孫彩瑛來到胸腔內科的樓層，越接近和谷內見面的時間她越是緊張。倒不像平日裡開會時那樣，只是面對谷內接下來要說的內容，孫彩瑛總覺得那足以改變她的命運。
她站在門口，深呼吸一口氣，輕輕敲下谷內辦公室的木門，「教授，我是彩瑛。」
「嗯，進來吧。」谷內回應。
孫彩瑛知道那不是錯覺，在見到谷內的那一瞬間，肉眼可見的能看出她一夜衰老。疲憊的面容、散落的頭髮還有她發白的臉，比起醫生她更像是需要被醫治的病患。
「教授…」孫彩瑛欲言又止，「妳…還好吧。」
「只是昨晚通宵和中央政府開了會，死不了的。」谷內擺擺手，但這並不能讓她的學生放心。
孫彩瑛緊盯著谷內邊扶著桌子坐下，害怕老師隨時會在她眼前昏倒。
「那我就先和妳報告、」孫彩瑛說著，卻被谷內打斷，「妳記得昨天急診室的胸痛病患嗎？」
「是，我記得。68歲胸痛病患，送來急診室血氧值異常，昨天照了肺部X光，大概是肺炎類的疾病。」孫彩瑛想了一會兒後回答道，「昨天沒能聯絡到教授，所以就先安排了進一步的檢查。」
「檢查結果出來了。」谷內說道，「他是新型肺炎的確診者。」
孫彩瑛的表情在她的意料之內，上揚的嘴角垂下，瞳孔放大比平常放大一倍，無法動彈的身體。這反應對谷內來說可悲的常見，她在無數絕望的病患身上看到過。
「那我們…我的意思是…我在醫院裡都戴著口罩…我…」孫彩瑛說著話，聽起來像在懺悔，沉默一陣後，她慢慢接受了事實，首先攀上腦袋的是她今早在醫院大廳聽見的那些話。
不管她有沒有得病，這世界都不會寬容待她。得病前，她會是可疑的接觸者；得病後，她會是不可饒恕的確診者；沒有得病，她也只會迎來無數指控。
這不痛不快的感覺讓孫彩瑛煩躁。
「妳就當老師是壞人吧，才會把這兩件事情接續講。」谷內緩緩說道，「別館目前的情況遠比電視上說得更糟，理事長已經在徵召更多的醫護人員幫忙。」
「如果妳願意去幫忙，會需要承擔相對風險。」
「也當然會有符合風險的補償。」
「妳考慮一下。」
「理事長能安排的各種事都可以算做補償。」
孫彩瑛知道谷內很狡猾，從她還是實習醫生就被她騙來當胸腔內科住院醫生那一刻她就知道。
谷內擅長對著溺水的人丟出任何能漂浮的東西，且她深知無論什麼東西都能讓他們感激涕零，儘管那東西又髒又臭，甚至會引領另一個悲劇。
她明知道孫彩瑛會如何選擇，卻還是精心下了一盤棋讓孫彩瑛自己心甘情願掉進陷阱。
孫彩瑛嘆了一口氣，「這包括在第一批撤出名單插一個人嗎？」
她的語氣平淡，習慣為所有事情權衡利弊，習慣愛的本質就是自我犧牲。兩個人裡總得有一個人是幸福的，而孫彩瑛決定好那就是名井。
谷內沒有多問，這顯得沒有必要，誰還不知道胸腔內科的孫彩瑛和骨科的名井就要結婚。如果連這點都要反覆確認，自己就是在褻瀆她們的愛情。
臨走前，孫彩瑛最後回過頭，她像是無所顧慮一樣問道，「向中央政府通報的人，是教授妳吧。」
谷內點著頭，慘忍又善良的點頭。
以下不是正文：
感謝「misamo!」在網站的留言。
該怎麼說，這是一句非常符合作者感性的話，所以儘管作者沒看過這部電影，這個電影名稱也深植在作者的腦海裡。
今天也是等待有人能繞到世界的邊緣把作者撿走的一天。
那麼故事到了一半的地方，如大家所見，要開始往禁忌的別館探索。
接下來會怎樣呢？作者也不知道，畢竟還沒寫。
題外話的提前道歉一下。
因為作者最近和朋友玩得太瘋，其實每天都是算準時差在夜半回家後才開始寫文章，正好可以在合理的時間發文，真是驚險又刺激，但作者才發現沒有一個某天發不了文的懲罰。
於是決定如下，如果有人發現作者沒有在網站準時發文，並且先留一個言證明作者沒發文，就來寫那個人指定的主題。
定案！
那就下一篇文再見吧。
感謝各位讀者今天來看文，願世上美好降臨你們，也願所有的幸福安康以及平安吉祥都可以在孩子們身上實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