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定南】3. 「不了，有人來接我。」
發佈日期： 2022-09-16
「今天搭大眾運輸來的喝。」俞定延說道。
舉酒屋的二樓一下哀鴻遍野。大家爽快的喝下酒，同時抱怨俞定延故意。
「今天可是迎新欸，大家要喝酒怎麼可能開車來。」
「學姐好壞。」
「對啊對啊。」
名井看了一圈，現場只有自己和俞定延沒喝。而這一看，也讓她和俞定延對上眼。
「不用謝。」俞定延做著嘴型。
名井本來還對俞定延有些感謝，可見對方這樣一說，心情瞬間火大。
她不喜歡俞定延總是一副有經驗者的模樣，尤其當事事真如她所料，這只讓名井更加不爽。那一頭銀灰短髮在居酒屋的燈光下更加明顯，她無法克制自己不讓俞定延和鹿島的身影重疊。
「好了好了。換我了。」北條說著，邊舉著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「不是新生的喝！」
說完，北條將手裡的啤酒一飲而盡，驕傲的看向俞定延。大家呼喊著，彷彿北條是英雄，剛剛一喊就是在為大家報仇。
「知道了，等等載你回家。」俞定延扶著額頭，沒想到北條會用這樣自殺式的攻擊，又讓他在學弟妹面前秀了一波。
果然這一下惹得大家崇拜的看著北條。
北條重新將杯子倒滿酒後坐下，俞定延湊上去小聲在他耳邊說話。
「你還真厲害啊，一下就吸引到學妹的目光。」
「哪有妳厲害。」北條遮著嘴說，「為了名井還真是什麼喪心病狂都做得出來。」
北條拍了拍俞定延的背，示意新一輪的遊戲開始。 幾輪下來，不知道是俞定延幸運，還是她在裝傻。北條後就真的沒人再讓俞定延受罰。
接著輪到高木的回合。
前面幫名井擋酒他已經喝了不少，剛剛的回合他為了在名井面前表現又都是乾杯，現在早已站不直。但大概又是想在名井面前逞強，他努力地撐著地板站起，舉著酒杯大力往天空一伸。
「交過女朋友的喝！」高木說著，又跌坐在地。
北條和俞定延相視一笑，舉起手上的飲料。
「這不喝不行啊。」北條笑著。
「我以茶代酒。」俞定延說著，邊拿自己的杯子碰了北條的。
沒想到這幕竟讓高木開始痛哭。他抱著頭在地上打滾，嘴裡念念有詞。
「連俞學姐都交過女朋友……嗚嗚嗚。」
「為什麼只有我母胎單身……嗚嗚嗚。」
「國中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和女孩子要電話……嗚嗚嗚。」
「結果他是來接女朋友補習班下課的……嗚嗚嗚。」
這大概是今天迎新第二件讓大家都尷尬的事。
眾人看著躺在地上哭的無法自已的高木面面相覷，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。一些剛剛已經和高木混熟的人選擇拿出手機，準備以後拿出這個片段來挖苦他。
俞定延也跟著錄了一段，還不斷在自己的手機重播，大聲笑著。可基於前輩的道義，俞定延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要站出來。她和北條交換過眼神，決定結束今天的迎新。
「好啦好啦，我認罰。」俞定延說著，「車子要塞不下了，今天就玩到這吧。」
「來來來，大家結帳。」北條指揮著，「一個人兩千円，交給我就可以離開了。」
聽著兩位前輩這麼說，眾人才放下錄影的手機。三三兩兩交過錢後準備離開。趁著收錢的空檔，俞定延像是想到什麼又趕緊拿出手機。
我載妳回去，先別急著走
正準備送出去時，俞定延又刪掉了訊息。她覺得自己這樣好像有些自作多情，明明名井什麼也沒說，自己卻一股腦地不斷在猜測她的心情。
也是有可能名井想要和朋友去續攤的吧。
這時剛好耳邊傳來新生在約人的聲音。
俞定延想了一下決定修改訊息，才發送出去。
如果沒有要去續攤，我載妳回去吧。
這次名井依舊讀的迅速，馬上回覆訊息。
謝謝學姐，我在一樓等妳。
俞定延看著，欣慰的笑了笑。
從居酒屋出來的瞬間，名井感覺一直發脹的耳朵終於得以休息。
居酒屋裡大家都扯著嗓子交談，為了要蓋過別桌的聲音，大家於是又用更大的音量說話。
酒杯碰撞聲、觥籌交錯聲，名井像是掉進海裡，差點在人群裡溺斃。
果然不該來迎新活動的。
還是趕快回去休息吧。
名井站在簷廊下，查著地鐵的訊息，才發現末班車已過。
突然，店門被拉開，嚇得名井轉過頭看。裡頭吵雜的聲音不小心洩漏，幾個玩得盡興的同學跟著走了出來。看見名井後，他們開心地看向彼此。
「我們接下來要去續攤。」其中一個人問著，「名井同學要一起去嗎？」
這問題讓名井頭痛。
怎麼這群人都不會累。名井在心裡咆哮。
正想著要如何拒絕時，原本拿在手上的手機突然一震，名井看著浮出的訊息，開心的笑了笑。
「不了，有人來接我。」
「好吧。」那人表現得有些失落，只能拖著腳步離開。
名井在門口了一會兒，終於等到俞定延出來。一起的還有攙扶著高木的北條。
「我先送他回家。」俞定延有些抱歉地看著名井。
「嗯。」
名井坐在俞定延的副駕上，後座是北條和睡著的高木。
午夜的東京果然和兵庫不一樣。公寓的窗戶，隔著窗簾還映著清醒的人影。偶爾有車呼嘯而過，襯著夜裡寂靜。
名井看著窗外的景致，有些想家。她很少在外面待超過十二點，若真有需要，通常周子瑜和金多賢也陪在身旁。
夜半的兵庫街道非常安靜，靜到屋子裡秒針的聲音在外頭都能聽得清楚。她們會玩一種憋笑的遊戲，互相做著搞笑的表情，直到先笑的人出現便算輸。沒有懲罰，只是再開始重新一輪。
名井想著從前的場景只對家鄉更加懷念。
「到了。」俞定延打檔將車停在一處學生公寓。
「我送他回去吧，等我一下。」北條說著，從高木的口袋翻出鑰匙，便架著人走進公寓。
名井目送著兩人離開的背影，感謝自己今天沒喝什麼酒，否則被拖著的人大概就是她。
俞定延有些好奇自己左側的女孩。明明眼皮已經垂著，不知怎的卻還是一直撐著要維持清醒。偶爾會看著窗外出神，又一下正坐盯著前路。直到北條送高木上樓，她才有機會和名井搭話。
「今天好玩嗎？」俞定延問著。
「還算有趣。」名井的眼神毫不掩飾，乾笑著回應。
「妳好像沒怎麼喝酒。」
「嗯，只喝到出國玩過，還有學過芭蕾。」
「是嘛，真是可惜。」俞定延說著，突然就閉上眼睛不再說話。
名井看著對方沒打算再繼續對話也就躺進座椅裡。
提到喝了什麼題目讓她又想起剛剛高木問的問題。她知道俞定延喝了，這代表她交過女朋友。名井又忍不住好奇俞定延過去交往的對象。
因為是這麼會社交的定延學姐，對方一定也是個開朗的人吧。
不過定延學姐也真有勇氣。
居然能公開承認自己喜歡女生。
名井想著。
相比之下，剛剛名井面對這個問題選擇不喝。
原來玩這個遊戲真的有人會說謊。
名井想著，又更認為自己可笑。
說後悔沒承認和湊崎交往的是她，但不敢承認喜歡女孩子的也是她。
名井對自己這樣假惺惺和雙重標準感到厭惡。
或許跟紗夏分手是對的。
連承認和她在一起過都是困難。
若還在一起要如何大方面對未來挑戰。
名井只是更唾棄自己。
「南，醒醒。」俞定延說著，邊搖著名井的肩，「我們到家了。」
醒來的名井看了看周圍，這才想起自己剛剛從迎新活動回來。她解開安全帶後撐著椅背站起，俞定延跟著將車門關上。
「對了，北條學長呢？」名井問著，邊走向電梯。
「妳說大輝？」俞定延回應，朝著旁邊指了指，「他在這啊。」
名井這才轉過頭，果然看見北條跟在俞定延旁邊。
她現在才發現，俞定延和北條的感情真的很好。兩人走路的距離很近，也不避諱手臂偶爾會碰撞。
北條首先走進電梯，用手臂擋著電梯門，直到俞定延和名井依序走進後，才按下樓層按鈕。
「學長也住這棟嗎？」名井問著。
「喔沒有。」北條說道，「只是來借住定延家一下，我家有點太遠，不好意思還讓她送這麼遠。」
「如果真的不好意思倒是給我回家啊。」俞定延說著。
「欸？拜託啦，我真的沒力氣走回去了。」
兩人鬥著嘴一下便回到住著的樓層。
簡單道過晚安後，三人各自回到該去的房間。
名井回到家後只想趕緊把居酒屋的味道洗掉。烤物、酒精混雜著一些菸草和香水，難聞的令人全身不對勁。儘管熱水打在身上也無法完全洗掉，名井重複洗了頭兩次才滿意。
放進洗衣機裡的衣服剛好洗完，她曬在靠窗的位置。她希望一切如常，像是今天沒去過迎新一樣。
今天的活動並非不有趣，就是對名井而言有些不適應，但她猜想自己大概也無法適應。比起在居酒屋喝酒，她更想好好一個人待在房間玩遊戲。
北條拿著俞定延給的鑰匙自己打開門，熟練的將鞋放在櫃子上。他在走進房間前便在走廊脫下衣服，一件不剩的放進洗衣機。
俞定延跟在後頭關上了門，她走到衣櫃前拿了兩套換洗衣服放到浴室外的架子上，一套給自己，一套給北條。又翻了翻錢包，抽出兩張一千円放在桌上。
還沒洗過澡她不敢坐上床或椅子，所以選擇回到走廊上坐在地板滑著手機。
幾個新生跑來加她的Instagram ，她笑著通過，但一下就隱藏了他們的限時動態。她可是大忙人，沒時間去看那些這輩子只會見一次的人平時在幹嘛。
Line裡有幾個工作群組的訊息爆滿，她一個一個點開快速瀏覽。有個打工地方的店長問她隔天下午可不可以來代班。
可以，我明天會到。
沒過多久就收到老闆感謝的回應。
又過了一陣子，浴室裡的水聲停下。
「定延啊，幫我拿套衣服。」北條喊著。
「已經放在外面了。」俞定延回應。
於是一隻手伸出浴室門，在外面晃來晃去，直到摸到一套衣服後，才抓著衣服回到浴室裡。幾分鐘後，換上睡衣的北條走了出來。
「換妳去洗吧。」
「嗯。」
俞定延這才撐著地板站起來。她脫下衣服，放進洗衣機，倒入一些芳香豆和洗衣機後按下快洗。
「啊對了。」俞定延從浴室探出頭，「桌上的錢是今天居酒屋的。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，快去洗澡吧。」北條揮著手便催促俞定延進浴室。
站在蓮蓬頭下，俞定延決定今天要沖的比平常都久一點。迎新終於告一段落，是時候好好放鬆。
今晚的活動她玩的盡興，可這麼活潑可不是她的性格。終究是帶著面具在扮演另一個自己，這樣能不累嗎。
幾分鐘後，門外的洗衣機傳來衣服洗完的聲音，接著是一段走路聲，聽來是北條來把洗好的衣服拿到房間窗外的小陽台曬。
俞定延又胡亂搓了幾下身體，這才走了出去。浴室外的洗手台上已經擺好了吹風機，俞定延拿起便可以直接使用。
潦草把頭髮吹乾後，俞定延回到房間。
北條已經吹乾頭蓋著被子躺在床上睡覺，桌上的錢也被收起來，衣服已經曬好，一切都照著俞定延為房間立下的規矩進行。她感謝北條至少還算是一個好房客。
俞定延將披在肩上的毛巾掛好，卻看見書桌前貼了一張便條。
一千已經放回妳皮夾，沒喝酒幹嘛付那麼多。
俞定延笑了笑，爬到床上，背對北條躺下。
她感覺到身後的北條動了一下，似乎是翻過身面對自己，床很小，他靠的自己很近，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俞定延的背上。
「謝了。」俞定延說著。
「謝什麼。」
「你知道的，一千円夠用一週了。」
「白癡。」北條說著，「別客氣。」